合众图书馆是一种文化现象

Posted on 07月 28th, 2009 in 感悟 by admin

今年是合众图书馆70周年,下午在长乐路合众图书馆原址举行私立合众图书馆创办七十周年纪念会,回忆合众图书馆的历史以及顾老等老一辈图书馆学家对图书馆事业以及对文化发展的贡献。

我曾经与顾老说过,合众图书馆历史是很值得做一篇博士论文的,因为合众图书馆已经不是一个图书馆,一个机构,而是一种文化现象,在当时那么险恶的形势下,合众可以集文化人之智慧和勇气,将文化遗产保存下来,后来又在解放后历次政治运动中,冒着各种危险将它们抢救下来,这是相当不容易的。我记得当时在处理一些古旧复本的时候,顾老还提出不要这么急,先保留下来吧。在顾老的眼里,在图书馆里每一张纸片都是有价值的。当然这篇论文是不容易写好的,关键在于我们是否真正了解老一辈图书馆学家的精神,真正把握合众图书馆的办馆宗旨,否则我们只能写一个简史,记一个年表。

我们与老一辈之间最大的距离在于职业精神方面。我们往往把手头的工作当做一个任务来做,比较功利,想的是现在的效益如何?而他们首先把它作为一个事业来做,想的是如何将有用的东西保存下来传给子孙后代,既要对得起祖宗,也要对得起后人,考虑个人比较少。

我觉得多开一些这样的纪念会是很有意义的。

东方网上与网民交流

Posted on 07月 24th, 2009 in 日志 by admin

今天下午,上海市政协学习委员会与上海图书馆、上海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的世博课题组成员,应邀作客东方网,围绕平安世博主题与市民进行了网上交流。政协副主席朱晓明、学习委员会副主任柴俊勇以及课题组成员陈超、曾原、吴敏和我回答了网民的提问。

这种形式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我一口气回答了十几个问题,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还想回答更多的问题。网民提问涉及的面很广,有些都是意想不到的,比如应该如何看待车厢内行为艺术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在特别拥挤的公共场所,奇异的行为艺术容易影响正常的公共秩序,应该引起有关部门高度重视”。总之,今天的活动比想象的要轻松。

与政协的课题合作很顺利,也很成功,据说课题成果还得到上层领导的高度重视。我觉得课题成功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课题本身,更为重要的是,在改变社会对图书馆传统看法的同时,也提升了图书馆人的自信心和竞争力。

To Be Or Not To Be——关于图书馆发展的反思(在图书馆个性化知识服务研究与实践研讨会上的发言,上海,2009年7月23日)

Posted on 07月 23rd, 2009 in 日志 by admin

最近一段时期由于工作忙,社会活动多,图书馆学情报学的文献看得少了。进入21世纪,新技术日新月异,层出不穷,对图书馆发展影响相当大。2000年前后,我花了一段时间专攻元数据方面的知识,还与当时担任OCLC顾问的李华伟先生在上海、广州、香港等地组织了一系列元数据与知识管理的研讨会。现在,我已经对不断涌现的新技术有点陌生了。好在图书馆发展的技术路线图在本世纪初就已经确定了,就是由领域特定(domain specific)的封闭路线向基于xml的开放路线发展,我相信这个模式将影响图书馆一段时间的技术发展。前阶段写了一篇关于图书馆学的反思,主要是强调图书馆学是有边界的,要以关注和发展图书馆事业为己任,不要走得太远。今天我想谈谈对图书馆的反思,对图书馆专业性的反思。

我们最近一直在讨论图书馆的公益性问题。现在国力增强了,国家给图书馆的投入也相应增加了,这是值得称颂的大好事。但是,我们需要居安思危。今天我提出一个不成熟的思考,请各位批评。

图书馆为什么属于公共产品?国外发达国家为什么近年来相继出现关闭图书馆或减少对图书馆投入的趋势?这些问题不仅与我国图书馆发展的走势有关,而且与图书馆职业的命运有关。

公共图书馆作为公共产品的历史不长,至今不过一百五十年的历史。当时为了配合通俗教育运动,西方政府把公共图书馆划入公共产品的范畴,有点像义务教育,作为一种制度设计,由政府买单向公众提供免费的公共图书馆服务,并且大多数国家都将此以法的形式确定了下来。当然这是指公共图书馆。后来,其他图书馆也向此靠拢,力争为公众提供免费服务。很多国家图书馆、研究图书馆也放下姿态为大众提供免费的公益性服务。公益性服务成为引领和影响各类图书馆发展的最大公约数。

今天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高度信息化的时代。记录人类文明的载体由手稿和印刷型扩展到数字和多媒体型,图书馆服务的对象由来馆的读者扩展到所有与设置母体有关的利益相关者,图书馆服务的功能由收藏和教育,扩展到情报服务和娱乐服务等,图书馆服务的方式也由一般借阅业务扩展到参考服务、商业咨询和内容开发,也就是说图书馆不再仅仅是一个看书的地方,其大量业务已经超越了以大众教育为宗旨的公益性服务的范畴。

如果说传统的阅览室是公共图书馆的话,那么现在流行的信息共享空间是公共图书馆吗?如果说为广大公众提供信息是公共图书馆职责的话,那么为企业家、经营者提供咨询是公共图书馆的职责吗?当企业家、甚至信息掮客也成为图书馆的常客,利用图书馆从事商业性活动的时候,政府是否应该为这些群体提供作为公共产品的免费服务呢?

正因为如此,西方不少国家开始重新认识图书馆。由于图书馆功能的扩展和运行成本的提高,各国政府开始感受到越来越大的财政压力。我比较关心日本这个东方制度的国家,在那里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公共图书馆已经由企业家来运营了。图书馆法经过多次修改,有关管理制度和图书馆专业制度的很多提法都发生了重大变化。我相信,随着我国教育、卫生体系等公民基本服务保障体系愈加完善,财政需求不断增加,早晚会面临与发达国家同样的问题的。

刚才说了,图书馆作为公共产品的历史相对于数千年图书馆的发展总体上很短。这次国际图联大会在意大利米兰举行。在意大利,图书馆首先是作为文化遗产机构存在,所有图书馆在行政上都归文化环境部管。其评价标准并不在于利用率有多高,读者有多少,而在于文献是否齐全,文献是否珍贵。你能说它不合时代潮流吗?假如从开放服务的角度来看,那是很不够格的。但是意大利的做法值得我们深思。我认为,图书馆依然应该把收藏各类人类文明记录为己任。以前只有手稿和印刷型资料,我们还能应付,现在有这么多各类载体以及网上的资料,这些工作应该由谁来承担呢?如果光是由图书馆来承担的话,那么这些资源是收不胜收的,如果由图书馆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来分担的话,那么其他利益相关者是否也是在提供公共产品呢?

我们现在很难马上在这个问题上得出结论,国内外都在探索。但至少我认为,不要把所有的图书馆都看作是公共图书馆,也不要把公共图书馆的服务模式套用到所有的图书馆上。前者将导致图书馆的同一化,后者将导致图书馆员核心竞争能力的削弱。最后每个图书馆都成为只能应付眼前需求的通俗图书馆。

接下来,我就要讲到与这次论坛有关的问题了。我们要做好最基本的图书馆公益性服务,我们要捍卫好不容易确立下来的图书馆公益性制度,这都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这些年来图书馆业务向深度拓展,向广度延伸,图书馆员不仅参与内容开发,而且参与咨询研究,在整个信息服务业务链中扮演主角,图书馆员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随之迅速上升。我想没有人愿意再退回到从前了。历史上图书馆员曾丧失过一次机会。一开始,图书馆员不仅承担了保存记录的职能,而且扮演了史官的角色,这些掌管文献的都属于知识阶层。后来,史官从图书馆分离了出来,图书馆就成为专事收藏的机构了。今天,图书馆以及图书馆员的社会地位提高了,走向了社会,增强了在社会中的话语权,难道我们还要再丧失一次机会吗?

我认为这次你们组织这样的论坛是很有意义的。

我经常拿图书馆员与律师和医生作比较,同样是专业人员,为什么律师和医生社会地位更高呢?那是因为他们不像图书馆员那样,离开了图书馆就发挥不了作用了,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像图书馆员那样,不善于解决用户的个性化问题。律师能解决客户的个别问题,医生能解决患者的个别问题,而图书馆员就缺乏这方面的能力。因此,要提高图书馆员的地位,就要在个性化服务上下功夫。

首先要充分利用现有的网络和信息工具,开发个性化的知识服务。所谓知识服务就是经过加工、分析和整合的、有针对性的信息服务。现在很多网络信息工具都是开放和互动的,能直接为我所用的,比如web2.0等。虽然大部分都是网络工程师开发并在网上广泛应用的,但已经有不少图书馆将这些工具为我所用,深度挖掘各类专题信息,而且与用户互动,直接回应用户的个性化需求。最近兴起的云计算等新技术给予我们不少启示,图书馆能否充分利用这种共享运算和资源的机制来实现各馆之间平等互惠的资源共享呢?

其次,要大力开发图情品牌的技术服务。以前图书情报机构开发了不少二次服务类的形式,深受广大读者的欢迎,现在自己开发的不多了。其实图书馆面临的课题很多,比如知识本体系统,现在实用化的很少,比如智能化专题推送服务,即数据库自动地根据用户的个性化要求传递信息,等等。元数据管理思想曾经是图书馆界对社会的一种贡献,我们还能为社会贡献什么呢?当时以杜威十进分类法为代表的现代分类体系的出现就是对社会的一种贡献。应该说老祖宗赐予我们的老本还没有享用完。现在各企业都需要开展知识管理和竞争情报活动,我们能否为企业开发一些情报分析工具呢?总之,我认为,在智能化信息服务方面,图书情报机构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

第三,要积极创新多样化的图书情报服务。在确保图书馆公益性服务的同时,我们要大力开发多样化、个性化的服务手段。图书馆面临的课题很多,有一般的和项目化的信息咨询服务、信息定制服务、科技评估服务等,还有面向专门读者群体的服务,如面向外国人或少数民族的多元语言服务,还有面向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如金融、航运等的专题服务。图书馆服务要与时俱进,图书馆员的专业能力也要不断更新。

各位同行,今天我用了莎士比亚的To be or not to be的名言,就是要表达一个意思,图书馆面临挑战,也面临机遇。如果说,图书馆仅仅满足于传统的借借还还的话,那么图书馆已经可以看到尽头了。到了我们的下一代都习惯于数字化生活的时候,传统的图书馆恐怕不得不关门了。在这个十字路口,挺过去我们就能获得与律师、医生同样、或者更高的社会地位,退回来的话,我们将再次回到藏书楼的时代。图书馆生存的价值取决于图书馆员的社会贡献,而图书馆员的社会贡献将通过丰富多样的个性化服务体现出来。在我们面前只有一种选择:甘为人梯,敢为人先,以卓越的专业技能和独特的社会贡献赢得职业的荣誉与尊严!

参加两岸经贸文化论坛

Posted on 07月 11th, 2009 in 日志 by admin

昨天,我来到湖南长沙,参加第五届两岸经贸文化论坛,论坛主题是两岸文教交流。来自台湾的国民党、亲民党、新党、无党团结联盟、部分民进党人士、众多台湾文化、教育、宗教届和经济界代表与大陆各界代表进行交流。会上,我还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庄芳荣先生,他现在不仅仍在教图书馆学,而且还有了中华文物保护协会理事长的身份。

昨天晚宴上,吴伯雄主席在讲话开头就说了一声“晚安”,我问了周围的台湾人士,他们说这是他们的习惯,而在大陆“晚安”是晚上告别时用的寒暄语。我十多年前就提出要扩大交流,以缩小汉语的地区差异。这几年频繁交流使两岸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但差异依然存在。虽然我们能够听懂对方用词的含义,但随着数字化的发展,机器所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没有一定的干预,机器是无法懂得语言中细微差别的,尤其是对于科技语言以及外来词的翻译,需要有相互对照的词汇表,比如宇宙飞船在台湾叫太空梭,前美国总统里根,台湾叫列根,大陆是按照新华社编辑的词典及其原则对外国人名进行音译的,而据说台湾还没有一定的音译规则。总之,两岸文化交流,语言规范和互通是交流的基础性工作。

 

出席中国图书馆学会第八次会员代表大会有感

Posted on 07月 8th, 2009 in 日志 by admin

76日至8日,我参加了中国图书馆学会第八次会员代表大会,会议进行了两天半,我主持了两次全会。会议选举出第八届理事会,我很荣幸继续被选为副理事长。

中国图书馆学会这几年成绩显著。首先表现在行业凝聚力增强。我国还没有一个跨系统的图书馆行政管理机构,因此,学会成为当然的全国性图书馆指导和协调机构。在学会的领导下,各级各类图书馆研究气氛浓厚,学术交流频繁。其次表现在社会渗透力加强。学会不仅开展各类学术活动,而且加强与社会之间的联系。最近几年学会着力推进科学普及和阅读辅导,在社会上产生了更大的影响。第三表现在国际影响力加大。学会积极推进国际化战略,加强与国际图书馆同行之间的交流,提升了中国图书馆在国际上的话语权,有了明显的成果。

第八届理事会任务将更加艰巨。一方面学会面临文化体制与机制的改革,原来由政府承担的行业管理职能将逐步向行业协会转移,中国图书馆学会将部分地肩负行业协会的职责,兼具学会和协会两方面的功能,另一方面,由于学会章程规定常务理事不得连任两届,大部分常务理事都将在本届理事会期满时退出学会管理层,因此,预计今后学会将在民主化进程上有重大突破,逐步改变行政领导担任学会领导的传统做法。总之,我们大家都对新一届理事会充满期待。

任继愈——学术界的楷模,图书馆界的骄傲

Posted on 07月 5th, 2009 in 日志 by admin

我见过国图名誉馆长任继愈先生次数不多,他老人家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与顾廷龙先生、李芳馥先生一样,都是学术界大师级人物,但谦和低调,睿智深邃,给人一身正气的印象。

任继老担任名誉馆长以后,figure head(名义领袖)的馆长在世界级图书馆中大概只有国会馆的彼林顿了,俄罗斯的两个国家图书馆、大英图书馆、法国国家图书馆、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等的馆长都是直接从事图书馆管理的学者型人物。所谓figure head,就是不直接从事管理,而是由代理馆长或常务副馆长主政,就像现在国会图书馆由蒂安娜副馆长主管全面工作一样。

图书馆不像以前那样只是知识储存为主,它已经成为主角中的一员,参与整个社会发展的管理和运行。因此,管理的职责对于馆长来说是第一位的,难怪澳大利亚不少图书馆把图书馆长命名为CEO。现在的馆长更加难当,因为既要从事管理,又有榜样参照,既要管大事,又要顾小事,既要当君子,又要当小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任继愈先生是学术界的楷模,更是图书馆界的骄傲。